的事。神社那边有神社的人顶着,町长有町长的
办法。咱们啊,该上课上课,该吃饭吃饭,该打球打球。天要下雨娘要嫁人,雾
要浓就让它浓呗。」
木下笑了一声:「说得好听,你这周末不是还要去町里补课吗?雾那么大,
巴士要是停了看你怎么办。」
「呸呸呸,乌鸦嘴!」高桥抓起桌上的橡皮朝他扔过去,被木下一偏头躲开
了。
我听着他们拌嘴,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。回到雾霞村已经很久了,但有时
候我还是会觉得自己是个外来者--尤其是在这种日常闲聊里,他们谈论的是我
缺席了四年的生活经验:这片山的雾,那条溪的水,那间神社的祭典。但听着和
也用带着本地口音的语调抱怨天气,看着高桥没心没肺地跟木下开玩笑,那种
「局外人」的感觉,好像也在一点一点地变淡。
「行了行了,别闹了。」我背上书包,站起身,「我先走了。」
「哟,这么准时?」和也立刻又换上了那副欠揍的笑容,朝我挤了挤眼睛,
「去找松本同学是吧?」
「去你的。」
我摆了摆手,没有回头,径直走出了教室。
走廊里已经有不少学生了。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刚结束,整个教学楼都弥
漫着一种混合了解脱感和倦意的气氛。有人拎着运动包朝操场方向走去,大概是
赶着参加社团活动的;有人三三两两地倚在走廊栏杆上聊天,笑声穿过雾气传过
来,显得比平时闷一些、模糊一些;也有人像我一样,背着书包朝楼梯口走去,
准备回家。
我穿过人群,走下楼梯,从一号楼的正门走了出来。
脚下的塑胶地面有些湿滑,空气里带着山间雾气特有的清冽而微涩的气息,
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鼻腔和喉咙被这种湿润的空气浸润着。远处教学楼的轮廓
在雾气里显得有些模糊,但那扇熟悉的窗户--二楼E班教室靠窗的位置--我
还是能一眼认出来。
我上了二楼,沿着走廊朝E班的方向走去。
周五放学前后的教学楼走廊总是比平时更热闹一些。几个女生拎着扫帚和水
桶从走廊尽头走过来,大概是值日刚结束,她们一边走一边低声笑着什么,看到
我经过,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移开。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抱着一摞
练习册从教职员办公室方向走来,脚步匆匆,差点在拐角处跟我撞上,他低声道
了句「抱歉」便继续往前赶。
E班的教室门半敞着。
我在门口站定,目光穿过那道门缝,朝里望去。
教室里大部分座位已经空了。只有最后两排还有几个男生在收拾东西,一边
聊着什么一边把课本往包里塞。靠窗那一排,倒数第二个座位--她的座位--
有人还在。
凌音正坐在那里。
她侧对着门口的方向,坐在靠窗的位置上。窗外的灰白色天光透过玻璃洒进
来,在她身上笼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她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外套和格子裙--
也就是我们的校服,即使我已经看过他这副打扮很多次了,心跳还是不由地快了
一拍。
她的坐姿很端正。背脊挺直,双肩自然放松,脖颈修长而白皙,从深色西装
外套的领口延伸出来,宛如一株从泥土中探出的、纤细而坚韧